第二十一章 争执
“嘎吱。”
墨弦非常惊叹于如今自己的体力，竟然能背着墨琴走那么久，直接从平谷城中围大门走到自己家门口，但是墨弦很无奈地发现自己双腿就像是快散架了一样不停地打抖。走近家门，墨弦听到里面有人，眼睛一凝，咬了咬牙，拉开了门。
秋菡正在屋里打扫卫生，地面十分整洁，但是墨弦记得自己七八岁的时候秋菡还真的不怎么会打扫卫生，屋里跟个狗窝一样。
“哎呀回来了吗？”秋菡转头对着墨弦摆出标准的迎接笑容，随后又猛地僵住，“琴琴怎么了？”
墨弦心里说道她怎么了你难道还不清楚吗，但是嘴上却笑了笑，道：“她今天应该是累到了吧。”
墨弦回头看了看憔悴的脸，轻轻地摇了摇头，然后直接进墨琴屋子里把她丢到床上。
“小弦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女孩的房间吗？”秋菡已经打扫完了，半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翘着二郎腿，许是感觉到家里气氛太沉闷，故作轻松地对墨弦的行为开着玩笑。
墨弦没有回应，黑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秋菡。
秋菡察觉墨弦的眼神不对，自觉地收起了微笑，她隐约知道了墨弦先说什么。
墨弦反手将墨琴门关上，望着秋菡，心里斟酌着问话的语气，但是思考半天墨弦仍然是不知道该如何提问，只得尴尬地保持着沉默的气氛。
“问个话那么紧张干嘛？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秋菡觉得墨弦这欲言又止的表情非常好笑，出言提醒道。
“好的。”墨弦深呼吸几口，径直望向了秋菡的眼睛，“母亲，今天你是不是一直跟在我和墨琴身边。”
秋菡苦笑两声，果然是要问这个。
“是的。”秋菡耸耸肩道。
“今天上午与下午的肢体纠纷你也在场？”墨弦得到肯定答案，眼中似乎有些怒意。
“是的。”以秋菡的性子她还真的想撒个谎，但是她没有，她本来也清楚墨弦迟早有一天会跟她提出这个问题。
“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？难道就在旁边看戏吗？”墨弦见着秋菡这轻飘飘的态度，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。
“不。”秋菡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墨弦面前摇了摇，“看戏这个词委实不太准确。”
“那用什么词？”墨弦粗暴地打断秋菡的话，“坐视不管？见死不救？坐山观虎斗？冷眼旁观？”
“小弦你的语文水平还需训练一下。”秋菡笑着说道。
“母亲！”墨弦瞪大眼睛大叫了一声，秋菡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墨弦突然变化的态度。
墨弦心里很愤怒，当然很愤怒。自己本想好好跟母亲谈一谈，但是她这似乎还有一点懒散的态度让墨弦非常不爽。
“干、干嘛？”秋菡愣住了，“这么凶干嘛？”
“母亲你难道不是很强吗？”墨弦喝到，“你有那么强的实力为什么不救我们？难道喜欢看着我与墨琴受欺负吗？”
“这个也说不上喜欢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们好。”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秋菡小心翼翼地回答道，生怕墨弦又被激怒。
“对我们好？你看墨琴现在这样子很好吗？我与她今天可是差点死了的，你难道还觉得这样对我们好？”墨弦指着身后的墨琴的房门道。
“我觉得这么做有利于你们清楚生命的脆弱性。”秋菡尽量说得高深一些，希望墨弦不要在这上面纠缠下去。
“所以你就看着别人碾碎我们的生命来证明什么狗屁脆弱性？”墨弦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礼貌地说话，而且是对母亲。但是，墨弦只是希望母亲给一个态度，一个她做错了的态度，可秋菡这四处找借口的样子三番五次地攻击着墨弦的底线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秋菡本身也不是特别会说话，所以平时与墨弦兄妹俩开的都是挺没品的玩笑，当下就有一些哑口无言。
“母亲，你到底在想些什么？”墨弦大声叫道。
“你本来意志力不就那么低吗，所以我想这个方法可以使你的意志力提高，然后……”秋菡挠了挠头发道。
“然后变强？”墨弦冷笑道，“或者修炼那个锋寒体录。”
秋菡猛地站起，双眼终于有些严肃。
“母亲，校长拿出来的一瞬间我就知道那东西是你的。”墨弦终于让秋菡认真起来了，“上面全部都是你的味道。”
“他是一个小偷。”秋菡沉声道，“我本来也是反对你修炼这一部锋寒体录，世界上变强的途径那么多，何必在这根树上吊死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放由我与墨琴被虐可以让我们变强。”墨弦眼睛有一些酸，紧闭了闭，又睁开盯着秋菡，“你不是也说过变强的途径很多吗？为什么你一定要用这种伤害我们的方法？”
“坚定的意志是任何变强的途径的基础！”秋菡也有些生气了，许是墨弦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，许是墨弦提到了锋寒体录。
“母亲你理解错了，我的意思是你的训练方法有误！”墨弦皱着眉说道。
“有误？哪里有误！我就是这种方法训练出来的！你做不到只是因为你老是逃避！你不想面对现实！”秋菡换成了一种教训的语气。
“那是你啊！母亲，那是你！”墨弦吼道，“母亲你当然可以做到因为你有修炼天赋，你被打了你可以变强，你有地方可以努力，你不会像我这样有无力感！所以我不想与别人冲突，我知道我做不到！我不可能变强！”
“墨弦我告诉你！一个连变强的信心都没有的人注定是弱者！”秋菡也生气了，“你知道如果你保持这种懦夫的心态你只会更加被人蔑视！”
“那你觉得你的见死不救可以让我摆脱我的这心态？”墨弦向前一步，“而且你为什么连墨琴也不救？难道她也需要这种方法来变强吗？”
“你们什么都不知道！现在的形势迫使你们必须变强！”秋菡在语气里悄悄加入了自己的脉力，增加对墨弦的震慑程度。
墨弦苦笑两声，低下了头。
秋菡望着沉默的墨弦，认为他终于理解了自己的用意，长舒了一口气，道：“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了，今晚晚饭在桌子上。”
秋菡打开门，准备出去。
“母亲。”墨弦轻轻地叫道。声音里没有怒意。
秋菡心里一震，转头看向墨弦。
“你知道吗？我与墨琴确实什么都不知道。但是这种方法让我们受的伤还少吗？墨琴都变成那个样子了。”墨弦仍然低垂着头，轻声说道。
“变强总需要代价的。”秋菡发现在语气里加入脉气可以更容易说服墨弦，于是又加入了一丝脉气，说起来铿锵有力震人心神。
墨弦抬起了头，看着秋菡的眼睛。
秋菡愣住了，墨弦此时的瞳孔是那么漆黑，那么冷清。
墨弦动了动喉咙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你不懂我们。”
风猛地从门外闯了进来，托起了秋菡的短发。
墨弦看着秋菡，似乎还想说着什么，但他只是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，走进了自己的房屋。
秋菡身体晃了晃，有些站不稳。
她自嘲地笑了笑，关上了房门。
平谷城外围的土地像是被烈火炙烤了一万年一样，黑得像煤炭一样，还隐隐散发着一丝臭味。
秋菡静静地走在路上，发丝飞舞，脸色苍白。
你不懂我们。
墨弦这句话像是重锤砸在秋菡的心口上。
我本来就不懂你们，我是假的。我不是你们的母亲。你们的母亲早就去世了。就连平时的嬉笑怒骂，也都是假的。
秋菡有一些冷。
街道四周的危房有的只有一根腐烂的木质柱子勉强支撑着，秋菡甚至可以想到用手一碰整栋楼都塌了。
“秋菡，你知道原因了吗？”不知何时，校长出现在了秋菡的身后，静静地望着秋菡单薄的身影。
“原因？”秋菡的声音很虚弱，似乎连着危楼一般一触就倒。
“为什么你永远无法让墨弦变强，不管是意志还是体质。”校长笑眯眯地，像一只老狐狸。
秋菡没有说话，身体瑟瑟发抖。
“你不是他们的母亲，不管在血缘上还是心理上。”校长轻轻地整理着他的领口，抬抬眼道，“这就是最主要的原因。”
秋菡闻言笑了笑，道：“你的意思是我不了解他们？”
“不！”校长道，“你了解一半的他们，是作为杀手秋菡的儿女的他们，却不了解作为潭祺夜的儿女的他们。换而言之，你了解的只是你当母亲的这十年里的墨弦与墨琴。”
“老家伙，说的真拗口。”秋菡嘲笑道。
“你想要让墨弦清楚地认识到现实，最需要的就是你放下你心中的界限。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要把自己当做杀手。你要真正地融入他们。”校长拍了拍秋菡的肩膀。
“老不死懂的真多。”秋菡脸色平淡，听不出她到底实在赞美还是在嘲笑。
“我不否认。”校长快步跟上秋菡。
“不过现在我是杀手。”秋菡心中默念，眼神忽的凌厉起来脚下黑光一闪，身形瞬间消失。
校长嘴角撇了撇，嘀咕道：“这姑娘今天可能要大闹一场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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